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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的麦收

来源: 桃曲坡水库管理局:赵军政     发布时间:2020-07-02 09:07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凡经历过那些年月收麦的人们,即便是离开乡村多年以后,心灵深处皆有一种麦收情结,一种被镌刻进骨子里的记忆,流淌在灵魂深处的情愫,挥之不去,终生难忘。

       “伴黄伴割”鸟在院落周围林子的上空急促地鸣叫着,声音明亮而又清脆,夹杂了些许火急火燎的味儿,一声撵着一声儿,这鸟儿行踪怪异,只闻其声,不见其容,让人心头不禁微微一颤,喃喃自语道:“又到了该搭镰收麦的季节啦!”

       记忆的闸门像泄洪的河水无法阻拦,许许多多记忆中的情景呼之欲来,情不自禁让人怀念起那些年热火朝天的场面,与父母一起挥汗如雨,累并快乐着的时光。

       对于有麦收情结的人来说,无论你我身处何方,当下以什么样的境况存在于人世间,或尊贵,亦或是贫贱,漂泊在繁华大都市,还是居于偏僻小城,始终不会忘记曾经的麦收记忆,因为在那些艰苦的岁月里,有你稚嫩的双肩被架子车背带深深勒下的疼痛,有一双小脚丫踩过田野留下或深或浅的脚印,有麦茬划破脚腕留下多少道的血印,有钢针般麦芒密密麻麻刺痛的脸庞,麦衣子随风胡乱钻进头发与脖子,有汗流满面在灼热的阳光下甩开光膀子默不作声的劳作,像父辈一样对大地的虔诚与热爱,和家人们一起完成每年的盛大而庄严的收获季,还有父母几句满含深情的叮嘱。

        那些年的收麦,仅是听它的词汇你就能感受到其程序之繁杂,工序衔接之紧凑。什么叫“绣花姑娘也下床”,什么叫“龙口夺食”,什么叫“麦熟一晌,蚕熟一时”。对于现在的孩子们来说,或许永远也不会明白。

       每一季的搭镰收麦,父亲总会去麦田地头瞭望观察一番,心中估摸小麦有几成熟。大约在八、九成熟的时候,总会从窑洞里取出落满灰尘的农具,在院子里整理一下,谋划着还要去县城添置些什么,以做到充分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天天不亮,父母总会起身去小县城采购必需的农具,镰刃、钐麦刃、簸箕、扫帚等,顺便再采购些菜蔬、白糖之类,菜蔬大多是一蛇皮袋子廉价的莲花白,一旦搭镰收麦便顾不上这些。

      那些年的麦子主要依靠钐麦秆子收割,父亲领着我们总会在一个烈日炎炎的日子里打响“战役”。一眼望不到头的金色麦浪,父亲俨然像一位志在必得的将军,钐麦秆子在父亲双手执掌下,在沉甸甸的麦穗前划出一道一道美丽的弧线,钐麦刃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明晃晃的光芒,麦子低沉着头齐刷刷应声倒下,在身后留下一堆儿一堆儿,呈一字排开状。对于那些生长期倒伏的麦子地块,我们会俯下身子用镰刀一把一把刈割。

      收完整片地后,开始盘算着拉麦,白天分明是拉不完,连夜也要加班。拉麦用的是架子车,车后有一四方形状的辕门子,麦子被我们用三刺叉挑装上车,超过车帮子则要有人上车踩实、摆匀,这是我的活路。架子车停留的位置要恰到好处,基本不用再次挪动。最后一道工序则是捆扎,撇绳通常比较细,这样利于捆扎,从车尾部刹圈有一道绳,绳头有一个类始于牛跟头的东西,捆扎则需要齐心协力喊号子“一 !二!”“一 !二!”我站在车上奋力把绳子朝上拉,拉至最高点喊“一!”,父亲和哥哥在我松绳后使劲朝下拽,拽到最低点喊“二!”。麦车装毕后像一座小山般,齐齐整整,不左不右,不前不后,最后,我像有轻功似从小山上纵身一跃,才宣告装车结束。

      第二天,天刚刚亮,全家人就开始把昨晚拉到场里的麦子进行“乱麦”,先用矛钩把成堆的麦子摊拉开来,用三刺叉把麦杆儿上下抖擞,以达到麦穗和麦秆凌乱无章,假若麦子乱不好,则无法进行下一道程序。接下来是“摊场”,“摊场”日子常选太阳残火的天气,这里头关键技术是要把麦子栽立好,让太阳能晾晒充分,约摸晾晒一二个小时后,又开始“翻场”,重复以上工序,以达到晾晒彻底的效果。            

       又过上一两个钟头,开始“碾场”。通常会使用四轮车带个枣刺编成的耱,耱上立个人,跟着四轮车转,碾的差不多,利用司机在树下喝茶休息的空隙,又开始“倒场”,把麦杆用三刺叉颠倒个过,如此再碾一遍。下来才开始“起场”,起场也是用叉让麦秆在空中抖擞,不能让麦粒卷入麦秆中,麦秆圈成堆,手中的家具开始变成大木刺叉,待麦秆和麦衣子分离,下来则是“圈场”,将麦衣子和麦粒用推耙、木锨等,聚成一个圆圆的堆堆儿,这样才算完成一道工序。

       接下来,留下父母开始“扬场”,这道工序也是考验人们综合技术的能力,风力大小,角度、抛洒高度、力度等,母亲拿大扫帚在一旁配合“戗麦”,以达到麦衣子和麦粒的分离,一次场活通常要经过一整夜才可以完毕。

      第二天,又开始进行晾晒麦粒,用木耙耙来来回回进行扒拉,木耙耙在麦粒间发出“沙沙”的声音,通常会在场畔的柿子树下铺展上口袋,躺下来休息,过一阵子又把拉一通麦粒,晒麦子需要进行两天,麦粒含进嘴里咀嚼,声音听起来嘎嘣脆才可以入仓。

      整个夏收需要这样三、四次场活,最后还要进行“腾拣”。也就是把以前几次碾过的麦秆又进行一次重复的工序,麦粒倒不是主要,更重要的是“集麦尖秸”,麦尖秸完成后像一个个蘑菇形状,上面要盖上麦衣子,放上一些新鲜的枣刺枝条压上一块石头,那样才算大功告成。
那时候,我们家十四五亩地,整个夏收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从上学到上班,我会一次不拉投入到紧张而忙碌的收麦中去。家家户户在那些年月全家总动员,男男女女,无论老幼,只要没雨天打搅,乡亲们会一鼓作气完成夏收。

      我最后一次麦收,是父亲病故的那一年。一辈子风里雨里奔波永不停歇的父亲,终于像一棵摇摇欲坠的老树,枝叶不再繁茂,枝干秃秃,没有了生机,望着病榻上的疼痛难忍的父亲,自己真的是好痛苦也好无助。

      有一天,虚弱的父亲慢腾腾地移步至院中,斜斜依靠在碗口粗的杏树上,我小心翼翼给父亲递过拔通了的手机,他给王家岭的小姨打电话,自从母亲去世后,他也很少去亲戚家走动,却可以用电话唠唠家常,也算是慰籍自己对母亲的思念。只是那次,他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言语多,一缕缕阳光从杏树散落在父亲的脸庞上,显得活泛又生动起来。那个夏收,父亲没有像往年一样去地里割麦,无法再次躬身像一把镰刀去收割自已种的麦子,更无力握紧那把开裂干瘪的镰刀,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从此,我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父亲的土地。

      眼下,麦子熟了,杏子也黄了,在现代机械化的条件下,收麦似乎变得轻而易举,易如反掌。乡村里每天都在发生着改变,许许多多的人和事都在变化,只是我们关注少而已。常常在想,关于乡愁,关于故乡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着,我们当初拼命逃离乡村,离开了故乡,寻找自己心中的梦想,虽然在外打拼受了那么多委屈,忍受了那么多苦,始终却能选择坚强,那是一种父母传递给的精神力量,是一种从麦收记忆中汲取一种精神力量,一种做人的坦坦荡荡,像麦子一样根深深扎向大地,熬过了严冬和酷热,成熟后沉甸甸的低下头,金色的麦芒直刺天空。
时至今日,我依然会想起有父母居住的老屋,还有那棵院落中遮天蔽日的老杏树,还有那些渐行渐远的麦收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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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核:王辛石     责任编辑:陈燕     编辑: 刘艳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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