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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码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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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李高艳     发布时间:2019-10-22 09:10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秋日的风吹过,浑浊的黄河水拍打着土岸,铁码头前千年风光不变,浪卷起一堆堆土,被水卷走,向南流去。岸上的芦苇在秋风里开出了一片片白花,风一吹,一地雪白。

       铁码头在黄河近代历史记载里从未脱流,对于渭北旱塬,水的金贵早见于各类故事。东雷抽黄的水源头,就选择了铁码头。挖掘机的轰鸣里,运营四十年,改变了周围农村产业种植结构与生存方式的东雷一级抽水站成为一片废墟,连同那群挑灯夜战,奋战在河堤上修渠建站,数过家门而不入的人们一起成为历史。

        时代要发展,总有一些旧的东西在风风雨雨中修修补补,最终悄无声息退出历史舞台。师傅们感慨万千,机械时代,废墟很快被新的破土而出的站区替代,这个速度是他们年轻年代做梦也不敢想的。沿黄公路高架桥已经通行,车来车往,昔日人迹罕至的荒滩僻野已成为黄河沿线的景观公路,长河落日与黄土风情吸引着无数路人。师傅点起一支烟,沟壑丛生的脸上露出笑容,思绪回到最初报道的那一刻,渠道两边多是盐碱滩,黄沙与盐渍的土地上,除了几根芦苇在风中摇晃,芨芨草荒芜着岁月。从洽川下车一路向北,土道越来越窄,雨雪天,唯一通向洽川的路泥泞不堪,整个站区像被世界隔离,时光在这一刻分外慢,站里的人走不出去,站外的人不能进来。连续十天半个月的梅雨,天天油泼面,令师傅们多年以后见了就烦。记得有一年,雨季特别长,站区存储的面粉吃完了雨依然未停,不紧不慢下着,管理局的领导着急了,商议后决定让车把粮油蔬菜拉到太里坡头,几个年轻人从管坡上去,背物资下来。陡峭的台阶,漫长的天路,他们穿着骆驼衣和雨靴,背着大袋的面粉,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也刻在了东雷人的记忆中。许多年后,师傅们回忆起当年的画面,依然热血沸腾。“不把站区当家的工人,一定不是好工人。”他们说。

       后来,洽川到一级站这段路面做了硬化处理,从此告别了雨雪封门的生活。彼时摩托车还是罕见之物,乘着灌溉间隙,一群年轻人骑着二八加重自行车,穿梭在灌区广袤的天地间,天蓝云白,田野里的麦子成熟了,像一片片金色的海洋,农人一边割着麦子,一边赞扬着抽黄。黄河水浇灌后的土地,从亩产百十斤突然涨到七八百斤,总为粮食发愁的村民,现在不光吃不完粮食可以卖一部分,土地居然可以挪出一部分种植棉花果树蔬菜之类的经济作物。他们在丰收面前的对话,末了少不了一句,多亏抽黄呐。

        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就喜欢听这样的对话,站区的寂寞算什么?条件的艰苦算什么?田间丰硕的果实就是抽黄人的骄傲,农人脸上的笑脸就是抽黄人的幸福。

       黄河从陕北黄土高原一路奔腾而来,过龙门后地势平坦,河水一改沿线跌宕磅礴,平静舒缓流过。河岸边鹭鸟在树林里成群结队,繁衍生息,如伞的荷叶上,露珠点点,粉色的荷花悄悄探出头来,像落入尘间的仙子,鱼塘的投料机响了,密密麻麻的鱼群循着声音游来,伺机而动的鹭鸟,突然发力,叼起一条鱼,很快隐没在深深的芦苇丛中。美得不自知的河滩,被摄影师的镜头捕捉到了,很快,这份美进入城市人们视野,与母亲河亲密接触,是北方旱塬城市许多人的梦想。从黄河魂景区的铁码头乘船,在宁静的河心滩涂上,脚踩下去,脚窝处缓缓渗出水,沙便更软了,更多的水由脚下的沙坑渗出来,很快,踩过的地方成了一汪水。这份惬意自然是生活在钢筋混凝土城市里无法享受到的,来过的人口口相传,整个夏天的河心,游人如织。

       沿黄路高架桥的修建,黄河魂码头被迫数次改址,加之其他问题,终于于2019年彻底停运,东雷一级站的旧址也是在这一年拆除的。机械轰鸣,人声鼎沸里,一座崭新的现代化泵站即将脱颖而出,随着沿黄公路投入使用,更多的人们会发现这座水利风景区的美。

       我希望来年的夏天,泛舟母亲河,在它的河心踩一串串脚印,我希望来年,崭新的花园式泵站里,铁码头前骑自行车的那群年轻人已经老了,看着站区院子里停放的轿车,回味往昔,恍若隔世,唯有受过艰辛的他们更能理解时下的幸福,让我们在他们的娓娓叙旧中静享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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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核:王辛石     责任编辑:陈燕     编辑: 刘艳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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